刑侦:我能看到犯罪记录

佛狸祠下

灵异推理

 【刑侦+推理+探案+系统+金手指+无女主】   入警五年,岑廉以为自己会一直是个平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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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头目的身份

刑侦:我能看到犯罪记录 by 佛狸祠下

2026-5-27 20:25

  “算了你别狡辩了,”武丘山已经彻底放弃听岑廉的解释,“总之王会民的事咱们暂时先查到这里,后续还有没有其他情况以及他这段时间为什么躲在山里,等祁队和林队调查,到时候再说。”

  他看出来岑廉身上应该是有点秘密,但有时候刨根问底也不是什么好事。

  话说到这儿,岑廉觉得有些心虚,干脆直接转移了话题。

  “秦东市有新消息了吗?”他现在更关心那个团伙头目的问题。

  之前在审讯王会民的时候,根据王会民的说法,这个团伙内部成员的等级和分工都非常明确,他能够接触到的人非常有限,但是他知道这个团伙的头目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瘦中年人,姓名暂时不确定。

  岑廉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有些意外,因为以他当时看监控的情况,在逃的六个人里没有一个完全符合王会民说法的。

  但偏偏王会民说这些东西的时候一点没有在说谎的意思,岑廉观察他的微表情和动作,能发现他甚至有些迫切地希望警方赶紧抓住这些人和他一起去死。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王会民的口供有很强的印证作用。

  “秦东警方已经根据监控视频中看到的人脸确认了这两名在逃人员的身份,现在已经对他们发布了追逃,估计还需要时间。”武丘山知道岑廉是在转移话题,但他十分配合的顺着岑廉现在的想法说了下去。

  “我看看追逃。”岑廉之前在监控里看到过这两个人的正脸,但是印象不算深刻,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没有王会民口中那个四十多岁的干瘦男人。

  武丘山找到照片发给他。

  岑廉看着监控视频的图像还有他们的证件照,发现这两个人都和王会民描述的不太符合。

  “一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一个四十多岁中年发福的将军肚,都对不上。”武丘山在看完照片之后也觉得不对,“我们今天在山上抓获的那几个基本都是年轻人,跟你之前的判断差不多应该不是核心成员,所以我们现在可以让王会民进行辨认,然后排除这六名嫌疑人。”

  虽然还没去找王会民,但这事情看上去八九不离十。

  费了那么大功夫追捕的居然不是头目,岑廉立刻想到一种可能。

  他和武丘山几乎同时转头对视。

  “混在受害者里面了!”

  第二波追车的时候解救的受害者岑廉并没有见过,之前也没时间关注他们的长相和身份,所以就算里面混着一个嫌疑人,他也暂时没机会知道。

  “如果确认这六个都不是,在排除之前没有的跑掉的那些,只能是藏在受害者里面了,”武丘山觉得有些头疼,“问题是最后解救出来的那一批受害者里,基本都没有来得及接受移植手术,无法通过这个来判断到底谁有问题。”

  岑廉点头,虽然他能直接看到究竟是谁,但没有证据的指证毫无意义。

  “先找林姐要一下最后一批受害者的照片和视频。”岑廉思路清晰,这些人之中虽然大部分都没有受到伤害,但也在警方的统一要求之下正在医院进行住院体检,暂时还没有任何一个离开警方视野。

  林湘绮作为临床出身转行的法医,非常适合与这些受害者进行沟通,所以大部分时候的沟通工作都是她在负责进行。

  “这个时间给一个法医打电话,也是挺阴间的。”拨号之前,岑廉甚至自嘲了一句。

  也不知道该不该算意料之内,林湘绮在这个深夜并没有睡觉,甚至是秒接电话。

  “什么事?”她周围的环境听起来并不算安静。

  “林姐你还没下班?”岑廉非常意外,虽然他们平时加班的时候也多,但岑廉自认为目前案子的重心应该是在他们这里,还以为林湘绮他们早就休息了。

  “我倒是想下班,”林湘绮的语速飞快,“之前怀疑的那五个医生已经有结果了,和之前我跟你说的一样,其中四个参与了,还有一个是知情人。”

  岑廉听到这话,已经猜到林湘绮为什么正在加班了。

  “魏老师帮了亿些忙,现在我们正在根据这几个医生的手术记录进行追查,审讯那边一直没有结果,都咬死了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单纯的收钱做手术。”林湘绮的语速虽然快,但是语气中充斥着疲惫,显然也是很久没好好休息。

  “所以你们现在是在根据确切的手术记录来寻找受体,”岑廉知道林湘绮是在忙什么了,“我打电话找你是因为我们这里有东西需要确认,你现在还在医院吗?”

  “还在,你直接说要做什么,”林湘绮现在一点跟岑廉客套的心思都没有,整个人都快因为核对手术记录疯了。

  岑廉感受到林湘绮现在的精神状态,也没敢再跟她废话,直接将他们的怀疑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所以你们现在的意思是让我帮忙辨别,”林湘绮的语气终于有点波动,“你们要这么说,我确实有个怀疑对象,但是之前因为觉得是受害者没有太关注他。”

  武丘山问,“他是有什么问题?”

  “身体太差了,脂肪肝肾阳虚双肺还有结节,我当时还以为是因为某个需要移植的人实在是快死了,所以配型上了身体差点也能接受,你要是说有嫌疑人藏在里面,那我觉得他很有嫌疑。”林湘绮说得非常直接。

  岑廉感觉林湘绮可能是在说自己的体检报告。

  “等等,根据王会民交代这是个干瘦的四十多岁中年人,怎么会脂肪肝?”岑廉绝对不对。

  没想到电话那边的林湘绮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更肯定了。

  “谁告诉你瘦子就不会有脂肪肝,看上去很瘦的人不见得就没有内脏脂肪,而且我说的这个还真就是个干瘦的四十多岁中年人,最开始我们谁都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甚至觉得他可能已经被做过移植手术才看上去这么干瘦,等他的全身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我才觉得这家伙不对劲的。”

  这话一出,身材匀称的岑廉和武丘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脂肪肝第581章收尾工作

  “拍张照片我拿去让王会民辨认,”岑廉也没确定林湘绮说的这个人一定就是,“我们现在追凶差不多告一段落,接下来该腾出更多人手到你们这个方向了。”

  供体的调查已经开始进入审讯阶段,那么接下来就是调查受体的时间。

  挂断电话之后,林湘绮很快给岑廉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个穿着病号服的干瘦中年人,如果不是他头上已经需要点开省略号才能完全显示的犯罪记录,岑廉只看他的脸和身形真的丝毫不会怀疑他就是受害者的一员。

  “还真是完全符合,”岑廉忍不住感叹,“长成这样,难怪有底气混进受害者里。”

  “让祁队审讯的过程中拿给他辨认一下,我估计可能就是。”武丘山看着照片,“我们到现在为止对这个器官贩卖团伙本身还了解的太少。”

  虽然通过调查已经算是端掉了这个团伙在云岭省的部分,但根据魏河清的调查情况来看,涉案范围还在继续扩大,已经不是一两个省份的事情,受害者和潜在的受害者都很多,所以对这个案子岑廉还是相对谨慎的,他们在康安市救下了一些即将遭到非法侵害的人,但还有更多人身处危险之中。

  王会民在审讯过程中确认了照片中干瘦中年男人的身份,并且十分笃定地告诉正在审讯的祁泽锐,这就是他亲眼看到的团伙老大。

  “证词到手,可以直接批捕了,”祁泽锐出来找岑廉和武丘山说话,“抓住这个王会民,是不是我们县这边的工作就要结束了。”

  虽然在刚接触到这个案子的时候祁泽锐非常激动想要深度参与进去,但开年之后县局里各项工作的忙碌让他对这个案子也有点有心无力,甚至盼望它能够早点结束。

  虽然说他还在积极审讯,但多少也有些赶紧处理完再去忙其他工作的心思。

  “你们这边剩下的主要是一些收尾工作,医院的问题后续主要是纪检和卫健委这些他们的主管单位负责,跟你们关系不大了。”岑廉多少能感觉到一点祁泽锐的想法,也知道他们平时工作就很忙,所以直接将现在的大致情况告诉他。

  祁泽锐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县里年后案子多,这案子再拖下去我们也确实耽误事。”祁泽锐解释着。

  “都是一样的,我们手里也还有案子堆着,都想尽快解决,审讯的事麻烦你和林队了,我们最迟明天就得回去。”岑廉脑子里难免想到他们还没处理的那些案子,也虔诚的希望这个案子能早点结束。

  比起暂时告一段落的凤水县局,他们的事情还多着呢,王会民杀的另外两个人分属不同地市,需要沟通处理,刚刚确认身份的那个团伙头目需要逮捕审讯,这些还都不是最麻烦的事情,岑廉一想到那个叫乔宏鹏的头目头顶上密密麻麻需要他点开省略号才能完整查看的犯罪记录就觉得头疼。

  乔宏鹏头上的犯罪记录,牵涉到的人和单位有很多,几乎可以确定的是某些单位和个人存在贪污和职务侵占的情况,具体的那就复杂了,估计得花一些时间来确认。

  祁泽锐重新回去审讯室继续审讯,岑廉和武丘山叫上袁晨曦还有齐延一起找了个地方吃宵夜。

  “幸亏凤水县还有营业到第二天早上的火锅店,不然这大冷天的想吃点东西都费劲,”袁晨曦在暖风开放的店里搓着手,“就要三月了,这案子不会要查到四月去吧。”

  “估计没那么多时间给我们继续查下去,”岑廉抿着滚烫的招待茶,“这案子深入彻查不是一两个月的事,后续涉及到的部门和单位也多,没必要把我们的时间填进去做后续工作,最大的可能是通过转运的链条找到受体是在什么地方做的手术,再继续追查这个团伙的核心。”

  听起来这是很简单的过程,但办过案子的都会知道想要顺利调查到这个团伙的核心有多难。

  “听你这么解释,我觉得四月搞不完的可能性更大,”袁晨曦抓紧多吃了几口肉,“得赶紧吃点,我最近又瘦了。”

  ……

  从凤水县离开的时候,岑廉思考了一下今年还要不要回来过年,总觉得好像也不是很吉利。

  在车上短暂休息,等回到康安市,岑廉和武丘山立刻去见王远腾,询问他对乔宏鹏的审讯情况。

  “人是今天早上抓捕归案的,我简单审了审,能确定这人问题很大,而且不会轻易开口。”王远腾的审讯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尤其是在支援大队这两年接触过很多犯罪团伙的核心人物,对他们的表现心里有数。

  像乔宏鹏这种一开始就坚决不承认自己有问题,说王会民对他是故意陷害,并且始终摆出一副我就是受害者你们警方冤枉我的态度一点都不愿意配合的,审讯起来更是缺少合适的突破口。

  “死硬分子,也不奇怪,他不死硬就得死刑,”武丘山评价着,“我们手里还没有能撬开他嘴的实证。”

  王会民的口供是一回事,确认这个乔宏鹏有问题那又是另外一回事,虽然岑廉现在看着他头顶上的犯罪记录觉得自己有一百种办法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这个犯罪团伙的核心人物。

  “他们团伙的人基本都被逮捕了,让他承认自己身份难度不大,”岑廉不担心这方面,但也有自己的忧虑,“我倒是有个另外的问题,你们查到医院的医生之后,继续查下去有什么结果吗?”

  他在乔宏鹏的犯罪记录里看到了好几家医疗机构存在问题,其中不乏有公立医院的中高层领导。

  所以岑廉现在很想知道留在康安市的这一组人到底查到了多少东西。

  “你是想问医院那边,”王远腾听出岑廉的意思,“肯定查出来东西了,具体的一会儿魏老师也过来,他说等他回来开个会详细说第582章南海市的同僚

  魏教授这次在康安市停留的时间是岑廉意料之外的久,虽然知道老师对这个案子非常感兴趣,但他完全没想到老师这次似乎是打算全程参与到案子中,甚至像是打算一直等到案子彻底办结再走。

  “魏老师这次看上去真的很重视了,”袁晨曦也上过魏河清的课,所以听到王远腾这么说表现的和岑廉差不多一样惊讶,“那我们等魏老师回来开会再互相交换情况?”

  岑廉看了看时间,“先回去整理一下资料,我估计不会太久。”

  下午四点多,魏河清从外面回到市局,轻车熟路来了他们办公室。

  “都回来了是吧,过来开个会,”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人,“这个案子在南海市有新进展。”

  南海市?那可是真够远的。

  岑廉之前倒是和粤省的警方打过交道,当时追凶的时候圳市的武支一直都在协助他,南海市的警方就没什么交流了。

  “老师,您和南海市还有联系?”岑廉在去会议室的路上问。

  “有个师弟就在南海,”魏河清看起来风尘仆仆,“具体情况一会儿开会的时候再说。”

  岑廉对自己老师的人脉当然是一窍不通,毕竟他和武丘山并没有读研,就平时那点接触,连魏老师手里有什么项目都不知道。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和南海那边相关,说明顺着医生这条线的调查是很有成果的,甚至可能已经找到了受体。

  支援大队的会议室就在办公室边上,等所有人坐定,魏教授才开始说起这个案子在南海市的情况。

  “根据手术时间和手术术式在南海市确认了一台移植手术和本案相关,”魏教授没有跟他们寒暄说废话的意思,“手术是在一家私立医院进行的,术式是单肾移植,正在针对肾源的运输模式进行追查,并且深入调查这家医院是否进行过其他的移植手术,还需要时间。”

  “也就是说通过这个方式确实能找到移植的受体,”岑廉对他们这一组的情况了解还不够多,“我们的情况是目前已经抓获这个团伙在康安市的头目,早上的审讯情况让王哥来说。”

  今天早上从抓捕到审讯的这个过程,魏河清都在处理其他事情,所以暂时还不知道抓人和审讯的详细情况。

  “嫌疑人名叫乔宏鹏,四十三岁,康安市本地人,审讯过程非常不顺利,乔宏鹏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不配合,无论询问什么都说自己不知道。”王远腾对这次审讯十分无奈,“现在能确定的是他的确是王会民口中的那个团伙头目,也正在找其他团伙成员来对他进行指认,但是他什么都不说,我们也没办法知道这个团伙的更多情况。”

  从乔宏鹏口中能得到的消息其实很多,比如他们的运输链条,又比如这个团伙的组织架构,他们总部的老巢到底在什么地方等等,但乔宏鹏根本没有一点开口的意愿,也不知道是不愿意说还是根本就不敢说。

  “他这个位置,只要敢开口说,就有可能让家里人遭殃,”魏河清见过的案子那可就太多了,“不过人都找到了,没有口供也是可以查的,现在立刻要找到的就是这个团伙器官转运的运输链条。”

  能找到一条运输路线就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现在尚且不能确定南海市在这起案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只是碰巧有一个患者在这里接受手术,还是说南海市本身就是他们的另一个窝点,暂时还不得而知。

  魏河清在得知他们抓捕了王会民之后问道,“他既然这么长时间都在用这种方式处理尸体,为什么突然用挖掘机将藏尸的地方都挖开了?”

  他根据岑廉的说法基本能确认就是因为这几个大坑,这起大案才得以浮出水面。

  “这事情说起来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巧合,我们附近的几个村子因为高铁经过要搞拆迁,其中下集村只有大概三分之一的面积被划进拆迁范围,剩下的人不愿意所以去村里镇上县里一通闹腾,最后的结果是可以扩大一部分范围,又划进去了一些耕地,其中就有王会民藏尸的墓葬,他就知道赶紧挖走免得被后面丈量做工程人发现。”岑廉知道这些还都是汪鑫告诉他的,之前他也没了解过这次的具体拆迁范围。

  “这还真是……”魏河清也没想到这个案子是因为这事儿被发现的。

  “现在凤水县那边准备结案了,剩下转到我们这边来。”岑廉也知道这个案子后续很复杂,所以没打算继续让凤水县分局耗着。

  “嗯,后续的工作他们参与不了多少,”魏河清也觉得合理,“你们现在的调查进度算是很快了,康安市的情况基本搞清楚了,剩下的就看南海那边还能查出来多少东西。”

  魏河清并不是那种认为这个案子就该岑廉他们一查到底的人,他反而更倾向于这个案子应该是在多个省市的合作之下一点一点慢慢查清楚,但岑廉反而没有那么多时间跟这个案子死磕,所以他还是打算尽量加快一下进度。

  “我的想法是先顺着乔宏鹏继续查,”岑廉目前能抓住的明确线索就是这个乔宏鹏,“他肯定和医院有些联系。”

  “医院的事现在确实有些眉目了,你们这里目前确认有两个中层领导有问题,剩下继续调查就不是我们的工作了,行贿收税职务侵占这些罪名本身也不是由我们来处理。”魏河清并没有直说到底是谁,只是发了文件给岑廉,意思是让他自己去看。

  知道其他有关部门已经介入之后岑廉就没有再问,这些需要公诉的罪名会有对他们进行起诉的。

  “你们继续调查,我要尽快去南海一趟,那边的情况我还没有掌握,”魏河清并没打算一直待在康安市等待岑廉他们的调查结果,这个案子涉及到的显然也不只是一两个省市,以他的人脉资源,当然是要多去几个地方走走看看,“接下来有什么重要信息你们随时跟我说第583章团伙的分工

  岑廉老老实实答应,心里其实有点犯嘀咕,他也不知道这次魏老师到底打算管到什么程度,看样子有点要一查到底的意思。

  “行了,你们接着忙你们的,”魏河清也没闲到一直拉着他们开会的程度,“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岑廉和武丘山出门去送魏河清离开。

  “你们两个好好查,有些事情我在会上也不好说,”魏河清在没人的地方和他们说着,“现在已经确定有一个公立医院的领导和一个卫健委的干部有问题,具体情况我以自己的名义报到你们省厅去了,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你们在地方上工作,最好不要自己沾手。”

  “魏老师……”岑廉没想到魏河清替他们考虑了那么多。

  “别跟我在这里说那些虚的,如果不是这案子确实棘手,我也不会做这些,”魏河清拍着两人的肩膀,“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从地方上一路干上来的,那时候没少得罪人,我经过的事没必要再叫你们年轻人经历一遍。”

  岑廉和武丘山都有些语塞。

  “南海市的情况比我在会上说的还要复杂,不只是一台手术的问题,回头我会叫南海市局的人跟你们联系,至于能查出多少东西,我现在也不清楚,等过去之后再说。”魏河清这次是彻底交代完了,反而岑廉一时间有点舍不得老师离开。

  有他在,还真是有种靠山就在背后的感觉。

  魏河清走后,暂时失去了靠山的岑廉重新回去继续开会。

  “怎么感觉这案子像是没有尽头一样,查来查去也就查了一半,”没外人在的时候,曲子涵也没继续保持刚刚还算端正的坐姿,整个人半瘫在椅子上,“咱们省内的事情总算是结束了,结果省外又开始了。”

  “本来就是省外比省内问题大,”武丘山纠正,“我们只是从省内开始查。”

  王远腾问,“如果这个案子涉及到南海市,我们还要过去吗?”

  他不觉得那边的警方有多需要他们支援,但这个案子又偏偏一直就是他们主导的。

  岑廉倒是还没思考这个问题。

  “再说吧,这案子最麻烦的时候才刚刚开始,你们之前调查器官转运链条有什么成果吗,看样子想从乔宏鹏嘴里套出点东西非常吃力,只能从其他团伙成员身上试试看。”岑廉还是很关心审讯情况的。

  “上次丘山打电话问我审讯情况的时候才开始审讯不久,现在比那时候多出点新信息。”王远腾一直在盯着审讯这块,这次抓获的嫌疑人数量很大,大部分是其他大队的人负责审讯,但他一点没敢放松,审讯记录几乎是一页不落的全看了。

  “总体来说,这个团伙在整个云岭省的组织构架分为四部分,”王远腾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最核心的部分就是以刚刚到案的乔宏鹏为核心的几个人,他们负责从上线那里获取需求,然后根据要求找到合适的供体。”

  “之后是负责通过各种方式收集信息的群体,就像你们之前找到的那些理疗店,通过各种位于灰色地带或者干脆违法的方式收集血液样本形成数据库,目前不知道这个数据库是每个省份独立还是这个团伙的上线还掌握一个总的数据库,总之负责这部分的团伙成员数量比较大,目前已知的信息是各个地市都有分布。”

  王远腾在白板上标记完毕,又开始说下一部分。

  “接下来是负责动手的那部分,这伙人内部也有详细分工,并且彼此之间不一定有联系,其中张晨那种是负责直接绑架被当做目标的受害者,和看守受害者的人属于一伙,他们知道的最少,和其他部分也几乎没有联系。”王远腾说完又在边上划出来一条线,“除此之外,通过审讯我们还发现另外一条之前完全没有掌握的犯罪路径。”

  他看向林湘绮,示意她过来讲这一段。

  “这条犯罪路径主要是和某些私立的医疗机构相关,”林湘绮接过他的话来讲解,“根据我们目前通过审讯得到的线索,他们会在确认目标之后主动通过各种方式让目标到他们医院进行体检,之后告知受害者身体存在问题需要手术,实际上受害者身上并没有他们所说的疾病。这时候他们会故意将问题说的很严重,并且告诉受害者在他们这里治疗可以给减免一些费用,从而让受害者主动躺在手术台上,到手术结束都不知道自己被摘除了器官。”

  岑廉没想到这种离谱的事情居然真的存在。

  “就不担心他们不愿意在这家私立医院做手术,或者不相信他们给出的检查结果吗?”他忍不住问。

  “根据抓到的嫌疑人说成功率挺低的,现在的人也不傻,但这么做风险比起绑架杀人低一点,所以他们一般会试试,就算没成功也没什么大损失。”林湘绮其实也很好奇为什么真会有人上当受骗,“他们这么干甚至还出现过手术上台之后失败的情况,就是上次我们发现的那个打开腹腔后严重感染他们处理不了的患者。”

  “也是,私立医院平时都能骗人花好几万去做公立医院半个小时就能完事的小手术来创收,能骗到傻子一点都不奇怪。”岑廉说服了自己。

  唐华这时候跟着补充,“关于手术被摘除器官的舆论现在是沸沸扬扬,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被这样摘除器官的一共就两三个,没有吓人到这个程度。”

  “这种足够博眼球的消息被广泛传播很正常,舆论的事不归我们管,接着说这个组织的情况吧。”武丘山打断了还想再说点什么的唐华,重新将话题带回正轨。

  王远腾不紧不慢,继续说道,“他们还会到处贴小广告骗人来卖器官,不过这种就是广撒网,骗过来体检不是需要的就直接说身体条件不符合然后打发走。”

  这种的成功率就很低了,岑廉听王远腾的意思,这种办法应该是没怎么成功过。

  “最后一个群体就是专门负责和医生联系的,他们只负责联系医生进行手术,和其他部分没有任何交集。”王远腾将最后一部分讲完之后说道,“补充一下,王会民那种负责处理尸体和检验样本的不在这几个群体里,他跟另外几个有类似功能的人都游离在这个团伙外围,但因为负责的活比较特殊能接触到不同部分的人,所以反而认识的人更多。”

  “难怪这个王会民交代的时候感觉好像什么都知道点,但详细问起来又感觉知道的不深入,”岑廉对王会民做了什么心里有数,但对他在团伙里的位置并没那么清楚,“这团伙的结构还算是合理。”

  “他们彼此之间不怎么联系,所以这个团伙在王会民暴露之前甚至一点马脚都没露出来,”岑廉想到王会民,又想起之前审讯时候的事,觉得有些好笑,“谁又能想到这个王会民年前就因为欠了赌债要被人剁手,结果躲进山里一直到被我们找到都还不知道他的案子发了。”

  正在他们继续聊案子相关的事时,楼下市局前台窗口的内勤辅警敲了敲他们会议室的门,“岑大,你们的信。”

  岑廉还是第一次在市局收到寄给自己的挂号信,有些奇怪这是从什么地方寄来的。

  信封很薄也很轻,不像是有什么危险物品的样子。

  “这年头真的还有人寄挂号信?”唐华凑过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应该不会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吧。”

  “那是没有,我在楼下用安检机器扫过了。”前台辅警看岑廉他们已经签收就继续回去上班,他虽然也好奇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但是不该知道的东西还是不要知道最好。

  岑廉也没想到这挂号信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检查半天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之后还是选择拆开看看。

  打开信封之后,里面真的就是一封打印出来的信件。

  “这里面真的是一封信才是最出乎预料的。”武丘山在岑廉打开信封的时候默默离远了一些,确认信封内没有任何其他物品之后才重新靠近。

  “你刚刚闪开的动作是认真的吗?”岑廉斜眼看武丘山。

  “身体本能。”武丘山一本正经的解释,其实他根本就不觉得这东西危险,但是很想给岑廉增加一点心理压力。

  岑廉一点没相信武丘山的说法,但他也很好奇这封信到底是什么内容,于是直接打开查看。

  出乎意料的,这竟然是一封匿名举报信。

  “举报信?”

  在岑廉将这封信直接投屏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倒不是这年头没有人写举报信,而是这样一封匿名举报信居然是在举报南海市某家公立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参与器官贩卖和器官移植犯罪。

  “这封信应该是ai直接跑出来的,措辞上没什么地域特征,但是能知道这件事并且举报,很可能就是这所医院的其他医生,举报内容的真实性还需要考证。”岑廉看完之后发现这封信上写了这位姓白的副主任医师最近一次参与移植手术的手术时间。

  能够知道这么精确的时间,甚至可能和这位白医生认识。

  岑廉虽然对这位匿名举报的医生到底是谁感到非常好奇,但他并没有要去调查的意思,尽管如果想查很轻松就能确认这位举报人。

  大家也像是根本不关心到底是谁举报了这位白医生,直接分析起这封信为什么会寄来这里。

  “我们并不是南海市本地的警察,举报人担心官官相护也正常,”王远腾拿着岑廉手里的原件翻来覆去的看,“举报的时间很精确,但是没有地点,估计举报人也不清楚手术具体是在什么地方做的。”

  “算起来这个案子舆论闹大大概也就是几天前的事,他这封挂号信应该是在那时候寄出来的,这案子是我们大队在负责一直也没刻意隐瞒或者掩饰过,有些新闻视频里出现过我们的影像资料。”岑廉思索着,“我之前上过几次新闻,要查出来我是谁反正挺容易的,ai识图就行。”

  “所以寄来这封信的人目的就是找我们举报,希望我们查这个案子呗,”曲子涵一边说一边将那位被举报的白医生的资料投在了屏幕上,“就是这位白医生,年资很久了,擅长的术式也对得上。”

  收到举报信息对他们现在来说当然是有帮助的,但同样有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们对南海市的情况一无所知。

  “现在举报是收到了,我们该怎么参与进去呢?”唐华问,“这个匿名举报的人应该是不希望我们暴露他举报的事吧,现在谁也不能保证南海市局一点问题都没有。”

  也不是他有多不信任南海市的同行们,但这名举报者能千里迢迢想方设法的把匿名举报信送到他们这里来,谁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知道什么。

  总之在接到这封信之后他们应该怎么处理反而有些犯难。

  “南海市的同行我们肯定是要联系的,否则根本没办法确认我们收到的举报到底是不是真的。”岑廉当然知道举报是真的,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位白衣生谢顶的脑袋上过于旺盛的犯罪记录,他确实跟这个案子有关,举报他的这个人也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岑廉也能理解他为什么在知道这种事情的存在之后没有选择报警,谁也没办法保证能做成这种事的团伙是不是存在保护伞,毕竟这位匿名举报者是看不到犯罪记录的。

  “魏老师肯定是没问题的,那魏老师能信任的人,应该也不会有问题,”袁晨曦对魏老师同样是无条件信任的,“等魏老师到南海市之后咱们再问问吧。”

  岑廉一声不吭地找出了南海市局的信息公开页面仔细研究,只看到有那么一两个和这次案件无关的受贿,没看到和这个案子相关的犯罪记第584章一封匿名信

  这样说起来,至少这个团伙极大可能存在的保护伞并不在他们公安系统。

  “我也觉得应该联系魏老师,”岑廉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我现在还有个问题,魏老师之说的那个可能有问题的医生和这名被匿名举报的白医生并不是同一家医院的,也就意味着南海市涉及到这个案子的不止一家医院。”

  这情况怎么都不可能是个例了。

  “也就是说南海市有人接受这种移植并不是个例,”武丘山看着那封举报信,“很有可能那里就是这个团伙的移植手术基地,但也不排除只是巧合。”

  岑廉看着白医生头顶上犯罪记录的行数,估计应该不会是巧合,这里最起码也得是他们做移植手术的窝点之一。

  “之后我跟魏老师联系,咱们现在的工作是继续顺着乔宏鹏追查下去,审讯也不能停滞,不管能不能审出有效内容,在规定范围内我们的审讯要尽量做到无缝衔接。”岑廉心中隐约觉得乔宏鹏什么都不说可能是因为不敢说,但这不意味着他就可以一直这么沉默下去。

  伴随着调查的时间越来越长,能从他身上找到证据只会越来越多,总有机会让他愿意开口。

  “那行,咱们还是换班审讯,”王远腾虽然对乔宏鹏暂时没什么办法,但是磨一磨他的耐心还是没问题的,“乔宏鹏的社会关系已经在查了,市局的痕检也去他家里扫过,估计很快还会有一批新线索出现。”

  岑廉听完王远腾说的,已经迅速跟上了市局这组人的调查进度。

  “行,那就按照常规分工继续调查,魏老师那里有回复了我们再处理匿名举报信的事。”岑廉总算理清工作思路,这次案子因为两组分隔两地,他们的信息互通多少有些不到位的地方。

  重新回到办公室坐下的时候,岑廉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乔宏鹏到底是怎么有胆量混进受害者里的,除非所有受害者都没见过他。

  “岳哥,下一班审讯你跟我去,”岑廉对坐在一边武丘山说道,“这人问题太多,得亲自跟他聊聊我才放心。”

  武丘山现在对和岑廉一起审讯这件事有些ptsd。

  “你这次又掌握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信息?”他问的十分直截了当。

  “也没啥啊,”满脑子都是乔宏鹏犯罪记录的岑廉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不是什么都不愿意说。”

  武丘山在心里回答岑廉我信你个鬼,但他确实打算在审讯过程中看看这家伙到底又知道什么了,干脆就没再继续说什么,就一直盯着岑廉,盯得他有些如芒在背。

  曲子涵从电脑后头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武丘山的异常状态之后又结合了他们的对话,估计岑廉开了这事又被人怀疑了。

  “老大,你之前让我查的王会民那些东西我把剩下的也查完了,还要再发给你吗?”曲子涵凭空给自己制造需求。

  岑廉不知道曲子涵到底查了啥,但他确实记得自己让曲子涵帮忙查过王会民,但那边的事差不多结束了,现在继续查王会民也没什么意义,于是道,“剩下的就不用了。”

  曲子涵“哦”了一声,“行,之前查到的有用就行。”

  说完她就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摆弄电脑去了。

  武丘山有些怀疑的看了一眼,好像给岑廉之前审讯的时候突然知道那么多信息找到了解释,又觉得这个解释是不是稍显刻意了一点。

  总之他勉强说服自己不要继续思考这件事耽误办案,也就没再盯着岑廉。

  感觉到武丘山目光移开的岑廉也松了一口气,心里十分庆幸曲子涵正好在这时候问他王会民的事。

  躲在电脑后的曲子涵暗中观察着重新恢复和谐的办公室,继续深藏功与名。

  ……

  岑廉在根据犯罪记录中的一些提示调取乔宏鹏可能活动空间的监控。

  既然这些受害者们的并不认识他,说明他大部分时间应该是不会出现在那几个窝点当中的,但收网那天他反而就在城郊的窝点,这其中不可能毫无理由,岑廉目前比较怀疑的是他们的那个时也许正打算从城郊窝点“出货”。

  根据已经被捕的团伙成员交代,他们转移受害者的器官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直接就在康安市进行手术,另一种是找到人之后直接送过去,但具体为什么这么做他并不是很清楚,只是根据上面的指示照做。

  这个团伙成员算得上是个小头目,所以指挥他这么做的应该就是乔宏鹏。

  所以他打算在审讯过乔宏鹏之后去分别审讯这个团伙的其他成员,最好是能够确认乔宏鹏被捕之前出现在城郊窝点是不是这个原因。

  武丘山很快准备好之后和岑廉去审讯室进行下一场审讯。

  乔宏鹏和照片里一样,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看上去眼圈有些发黑,人虽然干瘦但是四肢有点浮肿,和林湘绮描述的亚健康状态完全符合。

  “岑大你们回来了,”市局其他大队的民警和他们打招呼,“这人是真的难审,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

  从被抓捕回来到现在也有十个小时了,乔宏鹏除了最开始回答自己的基本信息,之后基本什么有用的都没说,让过来帮忙审讯的民警们有些发愁。

  岑廉和武丘山进入审讯室的时候,乔宏鹏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很快又垂下头做出一副什么都不打算说的样子。

  “乔宏鹏?”岑廉这次甚至没有走流程,因为他知道乔宏鹏应该不会反复回答。

  乔宏鹏没有抬头,还是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听到也不愿意配合的样子。

  “你现在确实应该紧张的,”岑廉也不管他有没有反应,就这么自顾自说着,“毕竟你上线要的人你没成功送出去,自己还被抓了,你很担心你家里人的安全吧。”

  岑廉这次说的,就都是他自己的推测了。

  乔宏鹏在听到这些之后产生了非常细微的情绪波动,岑廉关注到他的表情有点变化,但是远没有到愿意和他们认真交代的程度。

  不过这点变化已经足以让他确定,乔宏鹏应该就是为了转运的事情才在他们收网当天来到这个窝点的。

  “你说你这样一直不配合有什么意义,不会是觉得我们没办法通过你每天的行踪找到和你联系过的人吧,”岑廉继续试探着,“又或者说你对我们警方现在的技术有什么误解。”

  武丘山注意到这次岑廉还真没说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反而是用上了最常规的审讯技巧,开始诈乔宏鹏的口供。

  其实岑廉不是不想说,而是他能感觉到,以乔宏鹏现在的态度,就算是他说出更多秘密都不会有其他结果。

  这次乔宏鹏看上去表情略微有些不对劲,表情也透露出思索,虽然表现的都不明显,但很显然岑廉刚刚说要通过监控去找证据这件事,乔宏鹏自己也是担心的。

  意味着有关器官转运的交易,乔宏鹏自己应该在场。

  武丘山看到岑廉陷入思索,接着开口询问,“看来是猜对了,那让我猜猜看你们是怎么转运的,直接将人带走最方便,但拉着一个大活人长途跋涉被发现的风险太大,如果直接转运器官,没有报备的情况下公共交通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们要么走了某些组织的关系,要么就是连夜开车运过去的,我没说错吧。”

  他说的这些看似十分合理,但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没意义的废话,按照正常逻辑都能想到这些,不过这其中重要的并不是武丘山分析的内容,而是乔宏鹏听到这些内容之后是否会做出反应。

  很难有人在被审讯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一点的情绪波动,在知道乔宏鹏大概率不会开口的情况下,观察他这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就成了这场审讯中最重要是的事,岑廉和武丘山交替着询问一些有的是已经掌握,有的是他们猜测的问题,发现乔宏鹏表现出来的也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冷静。

  两人询问的过程中基本没有得到乔宏鹏的任何回答,但是在离开审讯室之后都有不少想法。

  “乔宏鹏的顾虑非常大,对他来说应该是非常致命的威胁,小说中那种需要定期服用解药的毒药在现实中不存在,所以他担心的应该并不是自己的生命安全,这帮犯罪分子的手如果能伸到看守所和监狱里,他恐怕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因为他随时可能被灭口。”武丘山一出审讯室的门就和岑廉分析,“综合考虑应该还是他家人的安全问题。”

  “我看过他资料,家里父母都在其中父亲肺癌,有妻子和两个孩子,只是看身份证的使用记录能确定他的家属都处在比较正常的生活状态,至少人身自由还是保证了的,”岑廉也在想乔宏鹏到底是在顾虑什么,“除非他知道自己的家人都处在死亡威胁之下,而且他有证据对方一定能做到。”

  岑廉分析到这里是的时候已经猜到乔宏鹏以前可能经历过什么,又或者说他以前亲眼看到过什么东西了。

  武丘山和他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想法是什么。

  “如果他真的目睹过或者参与过对其他人家属的杀害,他会害怕就很正常了。”岑廉说完之后开始回忆乔宏鹏的犯罪记录,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过,说不定他能通过犯罪记录知道这个被他害死的人是谁。

  “不愿意和我们警方谈条件,说明他要么知道我们系统内部就有这个团伙的保护伞,要么就是上次那个他亲眼见证死亡的人也和警方合作了,但是没有成功保护家人。”武丘山也在思考,“除此之外,他很显然参与了器官转运相关的事情,而且基本都是亲身参与,一旦提到和这件事相关的内容,他的情绪波动都是很明显的。”

  岑廉点头,这场审讯看似什么都没审出来,但实际上有不少成果。

  “24小时监控乔宏鹏的所有直系亲属和比较亲近的旁系亲属,我们有可能替他解决这个后顾之忧,”岑廉已经有了决定,“接下来我的中心就要放在找到确切的转运途径这方面了,和南海市的沟通需要你帮忙处理。”

  匿名举报的事情在和魏老师商量之后需要上报市局,之后再商讨具体怎么处理,岑廉现在需要大把时间看监控,暂时顾不上这些。

  武丘山点头,在回办公室之前问岑廉,“你这次没让小曲帮你调查?”

  岑廉顿时非常头疼,怎么这件事好像还过不去了,武丘山这货怎么泛起疑心病就这么难糊弄。

  他现在终于感觉到经常和聪明人一起行动的痛苦,还是唐华比较好糊弄。

  “当然在查,就是现在时间还短暂时没结果,我让小曲帮我查王会民甚至是年前我看到楚熙媛的女儿出现在我们村附近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岑廉解释的语气有些无奈。

  武丘山心里还是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但也实在找不出什么问题,只好继续作罢。

  他和岑廉是从小长大的交情,有些时候觉得岑廉不对劲根本不需要理由,第六感就足够做到。

  “那你去忙监控,我去找吴局说匿名举报信的事,”武丘山在办公室门口和岑廉分道扬镳,王远腾还在办公室,问他们审讯情况怎么样。

  “什么都没说,但是对一些事情有反应,”岑廉在椅子上坐下,将他们的审讯情况同步给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之后轮到你们审讯的时候也多注意他的一些细微反应,嫌疑人现在的顾虑非常大,在消除他的顾虑之前我们拿不到口供的。”

  至于这个顾虑应该要怎么消除,岑廉当然也有想法。

  袁晨曦问,“这么说他家里人应该是被威胁了,需要我们全部接到市局保护起来吗?”

  “岳哥已经去请示吴局了,这个咱们暂时做不了主,”岑廉是这么打算是的,“真要对这么多人进行全天候的保护,我们大队这点警力肯定不够第585章命案预警再现

  “这么说也是,”袁晨曦计算了一下,“他家里人多,估计得两个中队再加上一些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和其他辅警才勉强够数。”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保护到底是不是真的安全了,这是岑廉在担心的问题。

  就算他能看到犯罪记录,但也不可能24小时盯着这几个人的所有活动空间,除非他们直接搬到市局的宿舍楼去,平时最好也别出门。

  但吴局会不会答应,岑廉不是很清楚,乔宏鹏家里这些人能不能答应都不好说,哪怕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危险时候,总还是有人会去作死。

  所以到时候看武丘山和吴局报备之后到底能不能和乔宏鹏的家人们谈拢吧。

  岑廉暂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顾及这件事,他暂时还没长出三头六臂,只能先看监控。

  乔宏鹏被捕之后关于他生活和居住空间周边的监控就已经被调了出来,但是数量非常庞大,让岑廉甚至有些无从下手,在这次审讯确定他近期应该要进行转运之后,岑廉开始从他外出时候的监控寻找是否和这个犯罪团伙的其他人进行过接头。

  如果走的是对方在康安市接货的路子,那么在他们收网之前,乔宏鹏有可能见过那个团伙中负责转运的人。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之前的猜测全都正确,所以岑廉此刻非常急需监控来印证他的猜想。

  真正开始研究乔宏鹏平时都去什么地方,岑廉才发现这人居然算得上是深居简出,而且就算出门也不会在外面停留太长时间,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自己独自居住的家里,也没见过怎么和家人见面,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难以形容的反常。

  而他最近一次出门就是在收网行动前一天,而且他出门的时候上了一辆……救护车?

  岑廉在看到他鬼鬼祟祟溜进地下停车场之后就怀疑他要上的车可能有点问题,于是盯着停车场出口处的监控看了很久,一直到看见那辆救护车的时候才发现乔宏鹏此时就在车上。

  他上救护车做什么?这是岑廉当时的第一反应,但他很快又意识到其他问题,这救护车是真的吗?

  这年头假救护车并没那么罕见,他们做警察的也不会专门去分辨救护车的真假,因为有些不讲究的私营救护车如果不仔细检查,反正岑廉自己是没办法一眼就看出来的。

  不过想要判断这辆救护车到底是不是真的也并不难,岑廉直接将监控下拍到的车牌号发给曲子涵让她帮忙查查看。

  这东西查起来非常快才,岑廉才追踪这辆救护车没有多久时间,曲子涵就在办公室里喊他了。

  “老大你发我的那个救护车查过了,没有注册的。”

  看来这还真是个假救护车。

  这辆救护车在市区穿行了一段时间后抵达团伙在城郊的窝点附近一家非常不起眼的小茶社,岑廉一路跟随着监控追踪过去,发现乔宏鹏和另外一个中年女性还有一个看上起三十出头的年轻司机一起进入那家只有两层楼甚至稍显破旧的茶社。

  岑廉将这个位置截图发在群里,“找审讯的问问所有被捕的嫌疑人里有没有知道这个地方的。”

  他不能确定以乔宏鹏表现出来的小心谨慎程度,这个团伙在康安市的其他成员是否知道这地方就是和转运团伙接头的地方。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问。”袁晨曦因为平时负责一部分行政工作的原因,算是他们大队和市局其他大队打交道最多的人,“有消息我直接打电话。”

  “之前的审讯记录里没有人提到过,”武丘山人还没回来,但是已经开始在群里回复,“我确定所有的审讯记录中没有这个地方。”

  岑廉对武丘山的记忆力一直是无条件信任的,于是他继续查看周边的监控,发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乔宏鹏自己从二层的茶社里下来,表情看上去有些焦急。

  紧接着他从茶社外面的停车上开出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一路开到了城郊窝点里。

  这辆车就是当时他们跑路时候开出去的四辆车之一,但并不是乔宏鹏被找到的那辆车。

  乔宏鹏回到窝点之后一直就没有出来,一直到第二天他们上车逃跑。

  岑廉感觉很不对劲,显然乔宏鹏从茶社离开的时候显得十分焦急,不应该在下午和晚上都毫无动作。

  于是岑廉重新去看茶社那边的监控,发现那辆假救护车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突然开走了。

  这期间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没有出现在监控下。

  岑廉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辆假救护车上到底有没有受害者。

  他这个外挂只能看到嫌疑人,但是看不到正常人。

  就在岑廉继续盯着救护车的时候,他眼前忽然开始闪过警报。

  是命案预警!

  现在出现命案预警,意味着这辆救护车上是个活人,而且是一个现在还没有被进行手术,但手术之后必死无疑的活人!

  岑廉顿时紧张起来,猜测和确确实实看到命案预警是两回事,他之前虽然也怀疑乔宏鹏是要出货,但并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要转运活人,现在事情已经明明白白摆在他面前,真有一个就要被杀死的受害者。

  “林姐,需要你马上去一趟医院。”岑廉现在需要尽快核对这件事的真实性,最好能够搞清楚这名受害者的大致样貌,否则他就算是看到受害者从自己眼前走过去都不见得能认出来。

  林湘绮本来就在办公室待命,听到岑廉语气比较急切,意识到应该是出事了。

  “什么情况?”她问。

  “找所有在城郊窝点发现的受害者确认一下他们知不知道当时被关在地下室的到底有几个人,”岑廉基本能确定这个被带走的受害者就是从城郊窝点被转移到救护车上的,“不包括乔宏鹏在内。”

  “你怀疑有受害者已经被带走了?”武丘山回到办公室就听到岑廉在说这些,“但是乔宏鹏在审讯中的表现不像是已经给他的上级提供了能用的器官第586章虚假的救护车

  “暂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我追踪过程中确实发现他们是拉着一个人走的,所以需要尽快确认一下。”岑廉也不好解释自己实实在在看的了命案预警,“乔宏鹏的表现可能是因为还有其他问题。”

  武丘山沉吟片刻,在林湘绮离开之后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你说的情况都真实发生了,那么乔宏鹏现在的表现也许是因为他送过去的那个人是凑数的。”他猜测着。

  岑廉愣了一下才明白武丘山说“凑数的”是什么意思。

  “不符合移植条件,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和上面夸下海口,或者是原先准备的那个人出问题了,所以骑虎难下不得不找个人先顶上?”岑廉也不是很确定武丘山这种猜测到底有没有道理,但的确能解释乔宏鹏的一些奇怪表现。

  只是用这些似乎还是很难让乔宏鹏直接开口交代,而岑廉看着眼前72小时倒计时的命案预警,也知道这名受害人等不起。

  “不管怎么说,我先继续追踪那辆假救护车,”岑廉需要尽快搞清楚这名受害者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关于乔宏鹏的事情之后再说。”

  武丘山点头,他现在也更关心这名受害者到底在什么地方。

  ……

  岑廉一路顺着监控追踪,发现这辆救护车一点都不算警惕,甚至在路上的时候有些横冲直撞的意思,这样拉着灯理直气壮的着急样子,反而像极了是在转运病人,如果不是知道这辆车有问题,岑廉自己在路上看到这种救护车不仅不会怀疑,甚至还会给人家让路。

  这种策略确实算得上聪明,但也方便了岑廉继续追踪,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岑廉就联系相关单位要监控,一路追踪到了南海市。

  正好这时候魏河清也已经抵达南海市,在知道岑廉的需求之后立刻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

  “这是我师弟的学生,现在就在南海市局刑侦支队,你找他要这些监控。”魏河清在电话里对岑廉说着,“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岑廉这时候又十分清晰的感受到了有关系好办事这句话的实用价值。

  不过追踪到南海市之后,这辆救护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市区非常堵塞,这辆车的司机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从茫茫车海中杀出一条血路,似乎也是怕被当地警方看出什么异常,他甚至没敢打开车顶上的灯,而是假装自己就是一辆没有拉着病人的空车,在城里缓慢移动。

  这是收网行动第二天的视频监控,距离这辆车离开康安市大概三十多个小时。

  岑廉在联系上魏老师师弟的学生之后很快得到了全方位的配合,终于在凌晨到来之前确认了这辆车最终停留的地点。

  南海市全昇私立医院。

  岑廉和南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二大队的大队长方德明联系的时候,对方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也被他老师徐兴华交代过要全力协助,但是在联合办案开始之后,方德明还是给岑廉提出了一个很严重的现实问题。

  “现在医院是找到了,但你知道车里那名受害者长什么样子吗?”方德明在电话里问。

  岑廉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说起来,他甚至不知道救护车里这位到底是男是女姓甚名谁,只知道有那么一个人被塞进车上了。

  “需要时间调查,”岑廉实话实说,“我现在还不能确定。”

  方德明在电话那头有些发愁,“这家医院我们去查肯定没什么问题,但如果连受害者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就算去了也是白去。”

  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他们想申请搜查令都有些费劲。

  “我知道了,会尽快给你答复。”岑廉挂断电话,开始思考应该怎么才能确认这名受害者的身份,正好此时林湘绮已经抵达医院,她对这些被救援的受害者们比较熟悉,所以很快就问出了城郊窝点到底关着几个受害者。

  “这边的其他四个受害者都能确认一共是五个人,排除掉混进去的乔宏鹏,现在还剩下四个,如果之前一直就是五个受害者,那么乔宏鹏应该是暂时顶替了这个受害者的身份。”林湘绮在电话那头说得很肯定。

  “让他们描述一下除了自己之外的另外四名受害者长什么样子,我联系画像师去帮你。”岑廉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给画像师赵琳娜打了个电话之后,岑廉看向王远腾和唐华,“接下来是审讯城郊窝点抓获的那几个嫌疑人,他们应该见过最后一个受害者。”

  “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去,”王远腾起身捶了捶腰,“人越多越好,效率高点,你还给他们安排别的什么事吗?”

  岑廉摇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认这名受害者的身份,你们手里没事的就都去。”

  于是武丘山和王远腾带着除了曲子涵的剩下三个人兵分两路,分别去不同的看守所提审嫌疑人。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曲子涵问岑廉,“是不是找到地方了?”

  “救护车进了一个叫做全昇私立医院的地方,现在怀疑那是他们的窝点,”岑廉还在继续观察那辆救护车的行动,头也没抬的回答她,“但是得有证据才行。”

  “我查查这个医院,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曲子涵暂时摒去脑子里不怎么合法的一二三种办法,打算还是先从正规角度试试,“要我说这个医院既然能搞这类手术,一定不可能只有一两例,他们不敢明着来,肯定是以别的名义做了器官移植的手术,但这种手术无论术前术后需要的药物还是术中需要的耗材都比较特殊,查这些应该能找到点证据。”

  “我联系方师兄的时候他说可以查但是需要证据,”岑廉也不是没想过这些,“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理由去查这家医院的手术耗材。”

  他虽然没有想到曲子涵那么深入,但也第一时间想到器官移植手术应该会使用到一些特殊的手术器材,甚至他想到的还有些不同,那就是他基本能确定这伙人不敢直接走账去买这些手术耗材,应该是通过其他渠道私下买卖第587章画像师的用处

  “这个简单,”曲子涵听完之后立刻想到了办法,“再怎么私下里购买,他们进入手术流程之后也不可能一点台账都不留,我去他们医院内网逛逛。”

  岑廉:……

  行吧,最后好像也是没用上什么非常合法的手段。

  但非常案件非常处理,曲子涵在之前的案子里也干过类似的事,只要是为了案子服务,岑廉的选择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曲子涵敲键盘的声音很快响起,岑廉则发现这辆救护车居然在进入这家医院之后再次开出来了,只是这次车上没看到有犯罪记录出现,也就意味着这次开车出来的人并不知道这辆车有问题。

  在不知道这辆车到底要开到什么地方的情况下,岑廉还是选择继续追踪,但是这辆车连着在市区逛了几圈之后就又回到医院,期间并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过,看起来行为十分异常,但又说不出到底这一趟出去是要做什么。

  岑廉在地图上将这辆车的行驶路线标记下来,但并没有看出这条路线有什么特别的。

  于是他把路线图发给了方德明。

  “方大,你看看这条路线上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岑廉求助本地人。

  “我看看,”方德明很快回复,“第一眼没看出什么。”

  岑廉看他很久没再回复消息,估计方德明应该也需要研究研究这辆车开出去的这个路径到底有什么说法。

  在方德明找到答案之前,林湘绮开始对几名受害者循循善诱。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但他们听到林湘绮询问其他受害者,都显得有些激动。

  “我们被关在不同的房间,但是有时候能看到其他人,”其中一名比较激动的女受害者连说带比划,“我记得我那个房间里除了我还有一个特别年轻的小女孩,应该是还没成年,比我来得早,身上有伤,总是缩在角落里,另外一个发那个见我看到过一个男的,二十出头的样子,鼻青脸肿的,个子很高,我感觉有一米八五以上,还有个不常开门的房间,我有次看到好像是两个人,有个很瘦的,长什么样子我没看清楚,但是个男的。”

  林湘绮记下来之后看向就跟在她后面,看上去对深夜医院有些害怕的赵琳娜,“这样是不是没办法画像?”

  赵琳娜很无奈的放下画笔,“没看到正脸的话,也就大概画个身材轮廓。”

  不过这位虽然没看到岑廉想要找到的那名受害者的正脸,但起码提供了剩下几个人的信息,林湘绮对这几个受害者比较熟悉,立刻从他的描述中排除了对另外三名受害者的形容,留下了“干瘦”这条信息。

  这么说起来,其实乔宏鹏假扮的那名受害者应该跟他本人身材差不多。

  带着这样的思考,林湘绮和赵琳娜去找了剩下几名受害者,得到了差不多的答案,确实有一名男性受害者,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干瘦,整体身形和乔宏鹏相差不大。

  而问到最后林湘绮才确定,最开始那个激动的女受害者搞错了几个受害者分别被关押的地方,那个干瘦的男生是单独一间,高个子年轻男生和另外一个中年斯文男在另一间,这两位都说没见过那个干瘦男生的正脸。

  “现在这个画像肯定是用不了,”赵琳娜很有自知之明,“但我很奇怪,怎么其他四个人都能相互描述出来一点容貌,唯独没人见过那个干瘦男人长啥样?”

  “可能是故意的,”林湘绮想起乔宏鹏的身材,“这个乔宏鹏可能在他进去之后就已经盯上他了,两个身材很相似,他刚刚来医院混在其他四个受害者里面都没被人发现有不对劲。”

  乔宏鹏这个人从很多行为上能看出非常谨慎,所以这名受害者很有可能就是他未雨绸缪给自己找来的替身。

  不过这些都是林湘绮刚刚的猜测,到现在为止都没确认这名失踪的受害者到底长什么样,看来从受害者这里入手应该是行不通了。

  她给王远腾打了个电话,询问他们兵分两路的审讯情况。

  林湘绮给王远腾打电话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虽然一般看守所在这个时间是不接受提审的,但因为这案子涉及到一名受害者在短时间内的生命安全,所以还是拿了临时的批准审讯了一批相关涉案人员。

  这个时间被叫出来提审,在看守所的这些嫌疑人自己心里也打鼓,而且他们多半都是负责看场子或者干点杂事的,只是一般从犯,所以王远腾他们过去的时候几乎是有问必答,能想到的全都交代出来了。

  在这一刻,他们表现得居然和受害者们一样积极。

  “有人说见过那名受害者的样子,你现在能带着画像师过来吗?”王远腾本来就准备这场审讯结束之后就找林湘绮要人,现在正好她电话打过来,就干脆连法医带画像师一起打包过来。

  “你叫我这个法医过去做什么?”林湘绮不解。

  “人手有点不够,你要是过来我们就是三组人,能加快一些效率,”王远腾说的也是很现实的问题,“你啥也不干都行,过来凑个人头。”

  林湘绮从善如流,就是电话挂断之后,她发现原本还在病房门口凑热闹看他们询问的人群很快就散了,原本在病房门口隔着门上的玻璃悄悄看他们的患者也站到远处,甚至连护士台有些八卦的小护士的眼神都有些紧张。

  她这时候才意识到,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她没注意暴露了自己是法医这件事。

  虽然现在的人们对法医没有之前那么恐惧,但是在医院住院看病的人对这些事情还是比较在乎的,赵琳娜注意到这一点之后咧嘴笑了,“幸亏我们画像师经常画逝者,不然我说不定也怕你。”

  “你们也做容貌修复和颅骨复原这些吗?”林湘绮其实对画像师并不熟悉,市局的画像师神出鬼没的,跟他们支援大队一样经常到处出差,所以他们同时出现在局里的时间很少。

  “我师父擅长这个,我们都是半吊子,”赵琳娜对自己的水平十分有自知之明,“我的专业技能主要是会一些心理侧写,我有个师弟跟师父学过颅骨复原,但师父说他天赋一般,所以学的也不算精,我们师父你们可能听过,叫袁志标。”

  这次林湘绮是真听过。

  “原来是袁老师,我之前刚入门学颅骨复原的时候还听过他的讲座,”林湘绮肃然起敬,“袁老师是全才,画像、颅骨复原和心理侧写他老人家都会,而且都很擅长。”

  就是她没怎么从技术上看出赵琳娜是袁老师的徒弟。

  “师父确实厉害,就是收了我们几个玩意,差点晚节不保,”赵琳娜在黑自己的时候一点都不客气,正好她们这会儿已经坐电梯到停车场准备开车去看守所,有些时间可以闲聊,“师兄都快被市局几个大队拉黑了,要不然也不会是我每次跟着你们加班,师弟的颅骨复原做的不如你们法医,画像倒是还行,但也说不上学的多好,不过师父退休前带了个关门弟子,这几年读博去了,算是继承了师父一半的衣钵。”

  林湘绮有些好奇,“那他还回市局工作吗?”

  “不知道,之前吃饭的时候听师父说可能要留在京城,”赵琳娜提起这位师妹的时候还是很感慨的,“师父当时看上两个好苗子,一个差点成了我们师弟,一个成了我们师妹,差点成为我们师弟的那个被公安大学的老师抢走了,你们之后如果办部位级别的大案子,搞不好还能碰到,他们两个都挺厉害的。”

  “能问吗,你们师妹为什么选了袁老师?”林湘绮难得有些八卦。

  “她说当时家里希望她离得近点好照顾,后来她发现是好给她安排相亲,立马跑去读博了。”赵琳娜摊手,“现在她也是公安大学那位老师的弟子。”

  林湘绮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直到看守所,赵琳娜都在无聊的给林湘绮讲她师弟师妹们的八卦。

  “我要是不找点事情跟你聊天,一会儿路上就该睡着了,”刚刚过完三十二岁生日不久的赵琳娜打了个哈欠,“年纪大了,真是熬不住。”

  下半年要过三十四岁生日的林湘绮和出来接她们的王远腾都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枪。

  “在我们大队,多少岁都是能熬的,”已经三十七岁的王远腾有些生无可恋,“总之欢迎进入我们支援大队的加班节奏。”

  赵琳娜十分感动但很想拒绝。

  看守所这个时间基本已经熄灯,所以显得比医院还要冷清一些,已经提审出来的几个人被看守所民警押解着,准备在另外的房间进行画像工作。

  赵琳娜跟着看守所民警去给已经审讯结束的嫌疑人进行画像,林湘绮就和落单的唐华一起搭班审讯。

  “刚刚审讯情况怎么样?”林湘绮问唐华。

  “有两个人说知道那个茶秀,有三个人见过那名失踪的受害者。”唐华掰着指头,“但这其中有一个人同时知道茶秀且见过受害者。”

  “你跟我在这儿出数学题呢,”林湘绮在进入审讯室之前对唐华进行了武力威慑,“这四个人之外还有什么发现吗?”

  唐华缩了缩脖子,“暂时没有,现在还剩下三个没有审讯,我们刚好三组人,审讯就结束了。”

  除了还在逃的两个人,城郊窝点一共抓获了十一名嫌疑人,武丘山他们过来之后目的明确的迅速审讯,现在只剩下最后三个,问完就算是结束。

  林湘绮打起精神,和唐华走进了最后一间审讯室。

  两个小时后,待在办公室的岑廉收到了一份画像。

  “这是画像师根据受害者和嫌疑人的描述画出来的,”武丘山在电话里说道,“能匹配出结果的话我们就准备回去了。”

  岑廉将画像发给曲子涵,然后告诉武丘山一个重磅消息。

  “南海市的方大已经在市区里发现了一个窝点,考虑到里面可能还有活着的受害者,已经准备连夜收网了。”

  “怎么发现的?”武丘山确实是没想到。

  “说起来也是有点碰运气,”岑廉在电话这头看着电脑屏幕上暂停的画面,“我之前一直在追踪的救护车,在抵达那家全昇私立医院之后隔了几个小时忽然开出来,在街上转了一大圈。”

  当时他把地图上标记出来的地方发给方德明,对方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给他回复,告诉他这片区域有半条街的门面是做医疗器械经销和体验的。

  这辆救护车专门从这条街上开过去,应该不会没有目的,考虑到移植手术需要的器械问题,岑廉开始怀疑这辆救护车很可能是作为某种信号出现的。

  而这个时候,曲子涵也通过不怎么合规的方式查出这家医院系统内部有两套账,其中一套账目中用到的手术器材的经销商正好就在这条街上。

  这很显然是不能用巧合来解释的。

  “我发现之后其实没做什么其他特别的事情,就是追踪这家经销商,发现他们大半夜拉着两箱器材开车出去,我和方大联系之后一路追踪这辆车到了南海市的一个小区,方大确认之后就连夜带人出发,准备去端了这个窝点。”岑廉在电话里对武丘山说道。

  武丘山也没想到一夜之间又有新变故,不过案子又向前推进了一步,总归是好事。

  “他们收网结束了吗?”武丘山问。

  “还没给我消息,应该没那么快,”岑廉看了看时间,“小曲正在比对,应该还需要一会儿,这会儿也四点多了,你们稍微等等吃个早饭再回来吧。”

  看样子他们就算回来也没办法立刻休息。

  武丘山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岑廉起来活动了一下,感觉自己浑身僵硬,稍微做了几个热身的动作就浑身都是噼里啪啦第588章幸运七选一

  导入人脸之后正在等待系统识别结果的曲子涵忍不住投来目光,“老大,你这声音像是僵尸刚从棺材里坐起来。”

  岑廉惨遭这个形容词的暴击。

  “大半夜的咱们能不说这个吗,”他继续活动自己僵硬的颈椎和腰椎,“识别有结果吗?”

  “系统还要跑一会儿,”曲子涵看了看,“就看这人失踪之后有没有人报案,报案时候当地警方有没有把他照片传进失踪人口库吧,二十出头的男青年,我估计能找到的概率比较大。”

  “现在报失踪基本都要求上传,”岑廉回忆着现在的政策,“只要画像比较准确,应该问题不大。”

  曲子涵点头,过了半个小时,她给岑廉发了一份失踪案报案记录,“找到了,是秦东市的失踪人口,叫周启宇。”

  岑廉第一时间将信息发给方德明。

  “画像还是有八成相似的,筛选确认没花多少时间,”曲子涵打了个哈欠,“找到人现在差不多就可以去那家医院搜查了吧。”

  “看他们那边流程怎么走,但我估计这个周启宇的腰子应该是保住了。”岑廉也轻松起来,甚至有心情开开玩笑。

  周启宇的信息报给方德明之后,岑廉忽然发现他们似乎暂时没事做了。

  “南海市太远,他们收网也用不上我们远程协助,可以下班了,”岑廉看着已经走到早晨五点的电子表,“又连轴转了这么久,回去好好休息。”

  他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同步给了刚从看守所出来的武丘山他们。

  “看来今天不用猝死了,”武丘山在电话里这么回答他,“其他事情等睡一觉起来再说。”

  就算他们都是精力比较旺盛的人,到现在这个时候也困得快要神志不清,幸好今天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有结果的,起码不算白忙。

  岑廉在他们回来之前就先回宿舍睡觉,躺在床上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到底有多累。

  ……

  清晨的南海市并不平静,警车呼啸而过,将全昇私立医院团团包围,魏河清和徐兴华坐在警车上,看着方德明带人冲进去。

  “这案子你目前查到多少?”徐兴华问他这位有段时间没见的师兄。

  “说实话,碰到一些阻力,现在确认了四个省的情况,”魏河清没有隐瞒,“要继续推进下去我估计难度更大,不过以现在查到的东西,清查之后那些想阻拦我查到最后的人估计就要扛不住了。”

  徐兴华知道他师兄说得是这么明显的把柄被人拿在手里,不可能一点价值都起不到。

  “这个案子舆论闹得很大,我之前还是在网上看到的,”徐兴华叹了口气,“没想到最后跟我们关系密切,这案子虽然轮不到我担责任,但后续如果处理不好,省里肯定有说法。”

  “能有什么说法,铺开再查下去,能不能查到他们头上都难说,”魏河清对此有些嗤之以鼻,“这团伙能在南海市这种大城市明目张胆的存在好几年,头上的伞你这个位置的可兜不住,将来有他们坐在那儿说对不起组织培养的时候。”

  徐兴华有些头疼地看着他这位什么都敢说,还跟年轻时候一样有点横冲直撞的师兄,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说啥都没用。

  不过这个案子查到现在这个层面,应该就不是师兄那两个年轻学生能继续参与的了。

  ……

  南海市的抓捕行动持续到了中午,岑廉被饿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是方德明说那个叫做周启宇的年轻人被找到了,目前身体健康器官齐全。

  岑廉看到这个消息之后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意识到这个案子南海市的部分后续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他现在巴不得这个案子后续能有其他单位合作,云岭省的收尾工作现在也都分派下去,专案组的人数在逐渐增加的,但他们这个牵头的支援大队反而可以开始结束对这个案子的调查了。

  只是岑廉自己心里还是有些惦记一直什么都不愿意交代的乔宏鹏,不知道南海市的情况调查清楚之后他会不会开口,不过这些已经不太重要,他就算一直沉默到上法庭那一步都无所谓,现有的证据链条足以让他沉默着下地狱。

  下午,都睡了囫囵觉的支援大队异常热闹。

  袁晨曦给正在排着队等待处理的七个案子做好编号放在桌上,看向重新聚齐的几个人。

  “来个手气好的抽个案子,”她搓了搓手,“唐华不许抽。”

  唐华本来就站在远处,听到这话站的更远了,“你让我抽我也不抽,真抽到复杂的案子办案我也跑不掉。”

  岑廉不太理解他们的脑回路,“这七个案子都是我们后续要办的,先后顺序很重要吗?”

  “很重要,最好是能抽出了一个简单好办的,这样接下来半个月的假期不就保住了,”袁晨曦认真祈祷,但仔细看她阿门阿弥陀佛无量天尊的全都求了一遍,大有不走心但走量的架势,“刚办完一个大案子,我们需要休息。”

  岑廉很想说这个案子其实不算办完,只是后续工作移交给其他地方了,但想了想又觉得这种情况对于他们大队来说还真就算是办完了。

  “我来试试?”不太清楚自己运气好坏的武丘山突然出声。

  袁晨曦判断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清楚武丘山运气到底是好是坏,于是半信半疑的将桌子让开。

  武丘山一把抓了个6出来,看上去像是个开门红。

  不过这七个案子他们都还没来得及看,编号也是随便编的,所以袁晨曦也不知道武丘山抽出来的这个案子是好是坏。

  “快打开卷宗看看,”唐华在远处拱火,“我就不信咱们大队真有谁运气特别好!”

  这话说得……岑廉居然觉得有些无法反驳。

  袁晨曦作为后勤大总管,动作十分虔诚地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被她编号为“6”的卷宗,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放在了空置的办公桌上。

  “在这儿看还是去会议室看?”她问。

  “直接去会议室吧,看完卷宗顺便对这个案子碰个头。”岑廉看了一眼日历,现在已经三月份,这些案子能尽快处理还是要努力加快进度的。

  袁晨曦抱着卷宗到小会议室,直接投屏了出来。

  “哦,命案。”王远腾毫无波动的说了一句。

  “命案比起其他案子可能还简单点,”唐华嘀咕,“我算是发现了,能送到咱们手里的非命案一个比一个复杂难办。”

  岑廉对此十分认同,而且送到他们手里的非命案经常办着办着就会冒出尸体。

  “这案子还挺新啊,去年的积案,”曲子涵有点意外,“是隔壁秦东市的案子,我们之前好像没怎么和秦东市打过交道。”

  “确实没有。”岑廉回忆了一下,“这个命案看上去很血腥,冲击力也很强,但留给我们的线索还是很多的。”

  武丘山抽到的是一起密室杀人案,但到底是不是真的“密室”只能说见仁见智,反正岑廉看案件描述觉得这案子和密室的关系不大。

  死者身份未知,被发现在一间正在产生纠纷的出租屋中,尸体呈“大”字型被固定在墙面上,头颅丢失,死因经过法医的初步检验是失血过多,但因为头颅丢失,所以尸检报告中有很多都是不确定性的描述。

  现场的照片很有冲击力,而尸体被发现的过程也比较戏剧。

  这具尸体被发现,是因为这间产生纠纷的出租屋的房东为了收房,找到一家做派十分流氓的中介去用一些踩在法律边缘反复横跳的方式恐吓租客的时候发现的。

  房东出租屋的前中介卷款跑路,为了赶走还想维权的租客,房东和流氓中介商量好,断水断电之后去撬自行换了门锁的出租屋大门,结果几个中介大半夜撬开门锁之后,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被用大量强力胶固定在大门正对着墙面上的无头尸体。

  几个中介当场吓得瘫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报了警。

  而这个案子被判定为密室杀人,是因为这间出租屋在前一天晚上刚刚被房客们换过锁,而屋里的租客因为被断水断电不敢继续居住,纷纷搬到亲戚朋友家中暂时借住,并且都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流氓中介撬锁之前能够确定锁是没有被损坏的,所以在钥匙并未丢失并未持有钥匙的人均有不在场证明的情况下,这个案子就成了一起密室杀人案。

  岑廉看了看现场照片,发现这间合租房在案发时确实是一副人去楼空暂时无人居住的样子。

  “有尸体,还比较完整。”林湘绮感到满意,“我对这案子很有信心。”

  “说起来,咱们现在就直接开始新案子?”曲子涵在看完卷宗之后忍不住问。

  之前那个案子看似是结束了,但如果想继续深入查下去,其实还有很多能调查的地方。

  岑廉中午起来的时候就接到过魏老师的电话,说让他们云岭省这边走完侦查流程对乔宏鹏定罪之后就结案,听他的意思应该是不想让他们继续调查,但偏偏魏老师人还在南海市,让岑廉很难不猜测他是不是还想把这个案子继续推进下去。

  “我们这里算是结束了,整个案子还没有,之后会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岑廉实话实说,“吴局的意思也是咱们大队先继续正常处理别的案子。”

  其实他也知道大家心里都还惦记这个案子,但有些事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岑廉这么一说,大家也就知道案子是什么情况,十分默契的没再继续问。

  “行了行了咱们研究新案子,”王远腾重新将话题转移到新案子上,“这案子你们怎么看。”

  “无头尸案我们接触过很多,根据之前的尸检报告显示死者是在死后被分尸的,”林湘绮率先发言,作为法医她最主要看的就是尸检报告,“目前死者身份不能确定,我需要二次尸检。”

  这个流程岑廉已经非常熟悉,这种调查陷入瓶颈的案子基本都需要二次尸检才能排除现案警方在尸检的时候是否存在疏漏。

  “房屋有纠纷,这是个重点,”武丘山看完卷宗之后开口道,“但现案警方的调查重点也是在房屋纠纷这个方向,主要产生过冲突的双方都进行过详细的调查,几个租客都有很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新中介是报案人,根据监控他们在可能的案发时间里并没有在小区内出现过,也基本可以排除嫌疑,房东不会故意在自己名下的房产中杀人,经过排查他当天晚上案发时间正在嫖娼,秦东市那边在确认过之后对他进行了行政拘留,但也确定他和本案无关。”

  岑廉默默合上卷宗,他刚刚才详细看完,但很显然武丘山已经完全记住了。

  “目前只有一个方向调查的还不够,就是这起房屋租赁纠纷中的前任中介,也就是卷款跑路的那家中介,”岑廉站在屏幕前指了指前任中介几个被调查过的嫌疑人,“我刚刚看卷宗的时候确认了一下,这家中介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卷款跑路的事,之前还注册过几个公司,业务范围包含了豫省晋省和我们云岭省,现案警方调查的时候主要重心在云岭省的几个人身上,这个方向是没错的,但他们调查没有结果的情况下,我们可以继续放宽调查范围,至少先确认死者的身份。”

  “确实,这种案子是仇杀的概率更大,”王远腾对着死者的现场照片研究了一会儿,“但砍头不仅仅能够泄愤,不排除是想搞什么玄学上的东西,我回去查查看有没有说法。”

  这种案子看似血腥吓人,但真要调查起来,可以调查的方向就很多了,岑廉不觉得这个案子很难办,虽然他还没看到凶手是谁,但是要在一座处在城市中心区域的现代化小区里杀人还想不留下任何线索,以现在技术水平而可能性无限趋近于第589章出发新案件

  真正开始研究乔宏鹏平时都去什么地方,岑廉才发现这人居然算得上是深居简出,而且就算出门也不会在外面停留太长时间,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自己独自居住的家里,也没见过怎么和家人见面,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难以形容的反常。

  而他最近一次出门就是在收网行动前一天,而且他出门的时候上了一辆……救护车?

  岑廉在看到他鬼鬼祟祟溜进地下停车场之后就怀疑他要上的车可能有点问题,于是盯着停车场出口处的监控看了很久,一直到看见那辆救护车的时候才发现乔宏鹏此时就在车上。

  他上救护车做什么?这是岑廉当时的第一反应,但他很快又意识到其他问题,这救护车是真的吗?

  这年头假救护车并没那么罕见,他们做警察的也不会专门去分辨救护车的真假,因为有些不讲究的私营救护车如果不仔细检查,反正岑廉自己是没办法一眼就看出来的。

  不过想要判断这辆救护车到底是不是真的也并不难,岑廉直接将监控下拍到的车牌号发给曲子涵让她帮忙查查看。

  这东西查起来非常快才,岑廉才追踪这辆救护车没有多久时间,曲子涵就在办公室里喊他了。

  “老大你发我的那个救护车查过了,没有注册的。”

  看来这还真是个假救护车。

  这辆救护车在市区穿行了一段时间后抵达团伙在城郊的窝点附近一家非常不起眼的小茶社,岑廉一路跟随着监控追踪过去,发现乔宏鹏和另外一个中年女性还有一个看上起三十出头的年轻司机一起进入那家只有两层楼甚至稍显破旧的茶社。

  岑廉将这个位置截图发在群里,“找审讯的问问所有被捕的嫌疑人里有没有知道这个地方的。”

  他不能确定以乔宏鹏表现出来的小心谨慎程度,这个团伙在康安市的其他成员是否知道这地方就是和转运团伙接头的地方。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问。”袁晨曦因为平时负责一部分行政工作的原因,算是他们大队和市局其他大队打交道最多的人,“有消息我直接打电话。”

  “之前的审讯记录里没有人提到过,”武丘山人还没回来,但是已经开始在群里回复,“我确定所有的审讯记录中没有这个地方。”

  岑廉对武丘山的记忆力一直是无条件信任的,于是他继续查看周边的监控,发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乔宏鹏自己从二层的茶社里下来,表情看上去有些焦急。

  紧接着他从茶社外面的停车上开出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一路开到了城郊窝点里。

  这辆车就是当时他们跑路时候开出去的四辆车之一,但并不是乔宏鹏被找到的那辆车。

  乔宏鹏回到窝点之后一直就没有出来,一直到第二天他们上车逃跑。

  岑廉感觉很不对劲,显然乔宏鹏从茶社离开的时候显得十分焦急,不应该在下午和晚上都毫无动作。

  于是岑廉重新去看茶社那边的监控,发现那辆假救护车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突然开走了。

  这期间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没有出现在监控下。

  岑廉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辆假救护车上到底有没有受害者。

  他这个外挂只能看到嫌疑人,但是看不到正常人。

  就在岑廉继续盯着救护车的时候,他眼前忽然开始闪过警报。

  是命案预警!

  现在出现命案预警,意味着这辆救护车上是个活人,而且是一个现在还没有被进行手术,但手术之后必死无疑的活人!

  岑廉顿时紧张起来,猜测和确确实实看到命案预警是两回事,他之前虽然也怀疑乔宏鹏是要出货,但并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要转运活人,现在事情已经明明白白摆在他面前,真有一个就要被杀死的受害者。

  “林姐,需要你马上去一趟医院。”岑廉现在需要尽快核对这件事的真实性,最好能够搞清楚这名受害者的大致样貌,否则他就算是看到受害者从自己眼前走过去都不见得能认出来。

  林湘绮本来就在办公室待命,听到岑廉语气比较急切,意识到应该是出事了。

  “什么情况?”她问。

  “找所有在城郊窝点发现的受害者确认一下他们知不知道当时被关在地下室的到底有几个人,”岑廉基本能确定这个被带走的受害者就是从城郊窝点被转移到救护车上的,“不包括乔宏鹏在内。”

  “你怀疑有受害者已经被带走了?”武丘山回到办公室就听到岑廉在说这些,“但是乔宏鹏在审讯中的表现不像是已经给他的上级提供了能用的器官。”

  “暂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我追踪过程中确实发现他们是拉着一个人走的,所以需要尽快确认一下。”岑廉也不好解释自己实实在在看的了命案预警,“乔宏鹏的表现可能是因为还有其他问题。”

  武丘山沉吟片刻,在林湘绮离开之后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你说的情况都真实发生了,那么乔宏鹏现在的表现也许是因为他送过去的那个人是凑数的。”他猜测着。

  岑廉愣了一下才明白武丘山说“凑数的”是什么意思。

  “不符合移植条件,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和上面夸下海口,或者是原先准备的那个人出问题了,所以骑虎难下不得不找个人先顶上?”岑廉也不是很确定武丘山这种猜测到底有没有道理,但的确能解释乔宏鹏的一些奇怪表现。

  只是用这些似乎还是很难让乔宏鹏直接开口交代,而岑廉看着眼前72小时倒计时的命案预警,也知道这名受害人等不起。

  “不管怎么说,我先继续追踪那辆假救护车,”岑廉需要尽快搞清楚这名受害者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关于乔宏鹏的事情之后再说。”

  武丘山点头,他现在也更关心这名受害者到底在什么地方。

  ……

  岑廉一路顺着监控追踪,发现这辆救护车一点都不算警惕,甚至在路上的时候有些横冲直撞的意思,这样拉着灯理直气壮的着急样子,反而像极了是在转运病人,如果不是知道这辆车有问题,岑廉自己在路上看到这种救护车不仅不会怀疑,甚至还会给人家让路。

  这种策略确实算得上聪明,但也方便了岑廉继续追踪,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岑廉就联系相关单位要监控,一路追踪到了南海市。

  正好这时候魏河清也已经抵达南海市,在知道岑廉的需求之后立刻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

  “这是我师弟的学生,现在就在南海市局刑侦支队,你找他要这些监控。”魏河清在电话里对岑廉说着,“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岑廉这时候又十分清晰的感受到了有关系好办事这句话的实用价值。

  不过追踪到南海市之后,这辆救护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市区非常堵塞,这辆车的司机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从茫茫车海中杀出一条血路,似乎也是怕被当地警方看出什么异常,他甚至没敢打开车顶上的灯,而是假装自己就是一辆没有拉着病人的空车,在城里缓慢移动。

  这是收网行动第二天的视频监控,距离这辆车离开康安市大概三十多个小时。

  岑廉在联系上魏老师师弟的学生之后很快得到了全方位的配合,终于在凌晨到来之前确认了这辆车最终停留的地点。

  南海市全昇私立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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